songger 的个人博客

曾经流传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印度人看到一只蝎子掉到水中团团打转，他伸出手指想把它提上岸来。就在他的手指刚够到蝎子时，蝎子猛地蛰了他一下。但他还是想救那只蝎子。可是，当他再次出手想把蝎子救上来时，蝎子再次蛰了他。旁边的人说了：“它老是蛰你，你还救它干吗？”这个印度人说：“蛰人是蝎子的天性，爱是我的天性，我怎能因为它蛰人的天性而放弃我爱的天性呢？”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为你平白无辜地爱上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深深负疚，这只是你的天性。你遇到了不想放弃的人，于是你就爱了。

 前段时间，有朋友在网上给我推荐《老男孩》片尾曲的视频，几分钟的曲调里展现出一群“老男孩”从青春年华到人到中年里百般滋味的历练过程，生活或者爱情的曾经向往，在一次次的颠沛流离中渐行渐远，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来不及道别。成长使我们一路丢失很多东西，但总是有一些东西会深埋在无人窥察的心房里，伴着岁月悄然随行，包括那些爱过的人。

好东西常让人爱不释手，比如印度人喜欢捞蝎子。面对心爱的人也是如此，真正的爱情是永不放弃的！哪怕时光如梭更替，回首处海棠依旧。把握住爱情的，比翼双飞；错过彼此的，此生遗憾。但，无论如何，你都要相信，这世界是有爱的存在的，只是，你还没有遇到，或者，它已被你错过。而遇到心爱的人，一定会爱不释手的。毕竟，爱情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

现实生活中，轰轰烈烈的爱情总是以惨淡收场，倒是那些平平淡淡的开始，才走了下去。在你认为不可能长久的时候，却坚守了漫长的一世。最容易疲倦的是轰轰烈烈，因而最容易遭放弃。爱情的脆弱在于，家族、礼法和仇恨都能够使得感情变得不圆满；而爱情的坚韧又在于，即使是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两个人分开，也不能使得他们不再相爱。如果能共结连理再好不过，要是这事不好办，也不要轻易放手。黄蓉说：“他娶别人，那我也要嫁别人，但我心里只有他一个。”“心里只有他一个”这是蓉儿的坚持。爱，不释手，贵在坚持，乃大爱。

幸福爱情是一粥一饭的平淡，是对方失落时鼓励的话语，有时候不需要山盟海誓般的承诺，但一定需要细致入微的关心，需要相濡以沫的理解与坚持。爱情相信缘分，而缘分是讲究同类项合并的，同道中人更能彼此理解和体惜，最不会放弃的也是这类人吧。“其实，我们是一类人。”还有什么话，比这更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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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是清明了，我想起一个人。别误会，是个活人。

 事情是这样的，小时候，每到清明，学校就会组织扫墓。而关于扫墓的作文每年都写，基本都是一个模式：“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如果那天恰好下雨，那必定有一句：“连老天都落泪了。”等等。看上去都差不多的作文让我们的语文老师大伤脑筋，于是作文稍微好些的我很受重用，我常被老师要求提前写篇“表决心”的作文，以便在清明的时候拿出来在烈士墓前当众朗诵。现在想来，有点类似于“枪有暗香盈袖手”角色。当然，班里还有一个枪有暗香盈袖手，一个和我交情不错，也是个“文学少年”的女孩。我说的就是她。

因为我们两个作文写得好，所以常被安排在一起完成一些“枪有暗香盈袖手”任务。后来，我才明白，少男少女在一起久了，也会有问题的。要说的是，她先注意我的，我年少无知，不解风情。用现在的话说，我是被她泡了。 

语文老师不但要求我们共同完成一些朗诵稿外，还经常安排我们出墙报。要知道，一般在学校出墙报的都是文学小青年。哪怕现在问问身边的文艺青年们，他们肯定会告诉你在学校出过墙报。出墙报时，我一般负责写字，她负责插画，她喜欢在小草的边上画上一只小鸟，而我习惯在小草的边上画上一块石头，然后我们就互不相让，又互相谦让地打打闹闹。老师这样的安排对我俩来讲是件自豪同时也幸福的事，我们可以以讨论作文和墙报的版面问题，而正大光明地面对面地靠得很近地交流人生。当我们的作文在烈士墓前被朗诵的时候，她总是偷偷地朝我做着鬼脸，然后又迅速低头返回“悲伤”的表情。 

她长得好看，作文写得好，所以常成男生们围观起哄的对象。由于香港电视剧刚进大陆，有人便称她“香港小姐”。那时候男女生的关系其实很被动，男女界线画得越明显就越跟形势，所以流行在桌上画“三八线”。而我俩又因为“工作需要”常在一起讨论人生，所以常引起男生们的嫉妒，越是这样我们感觉越有甜蜜感，我俩心照不宣。她常常在放学后留下来要我帮她补习几何，她总是不知道铺助线该如何画…… 

遗憾的是，她除了作文好之外，其他功课都不好，所以在中考时就落榜了。她尽管回家了，但她常常托她的邻居小妹妹给我带折得很复杂的信。而我此时已经读重点高中了。据她信里说要继续复习想来年也考我上的高中，要我帮她找一些复习资料等，信的内容大多数是这些，再有就是讨厌什么什么人等等。当然，印象最深的是在我１６岁生日时，她伙同另一个女生给我所在的高中寄来很多生日小卡片，写得满满的，具体内容已记不得了，反正都是汪国真和席慕容的一些朦胧诗。当时我激动了好几天，把那些小卡片保管得很仔细，收藏了很多年。我知道，她伙同别的女生的目的，仅仅是显示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友谊关系。 

后来，她委托邻居妹妹给我捎信的事被我母亲发现了，从此我再也收不到她折得很复杂的信了，她邻居小妹妹是我母亲的学生。母亲是位很威严的老师。 

再后来，她复习考试的事也不了了之。在重点高中的紧张学习氛围中，我很快把她搁到了脑后……在随后的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我也没有刻意去想起她。 

1994年我考上了大学，很快便融入了热火朝天的象牙塔的生活中。我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小城里肆意挥霍着张扬的青春。而她在哪里，做什么？我只是偶尔假期回家的时候听别人说起。事实上，我已经不关心她在哪里，在做什么了。我们跟大多数从此天涯的同学一样，有联系的还在联系，没有联系的就不再联系，没有留恋，也没空留恋。你看，青春那么美好，像天空飘过的白云。我偶尔想到她时，就觉得她应该在另一个小城，跟我一样很美好地享受着豆蔻年华，有阳光，有爱情。 

很快几年过去了。我们一直没有见过对方，我并没有太多的失落，毕竟我们渐行渐远了，在两条不同的轨道上。只是，我每次回家乡时，总希望能够碰到她，但又不知道见面又是怎样的情景，我想起她曾经给我的手抄诗：“如果，如果再遇见你，我还有什么可以给你了呢……”不知道，那几年，她是不是跟我一样，想见，又不敢见呢。 

直到1997年的寒假，我在家乡的小镇上碰到了她，身旁站着的是杨。杨笑着说她是我老婆。她无语，脸却红了。我大方地与杨握手道别。她被晾在一旁。我加快步伐很快离开，不敢回头，就像她不敢正眼看我一样。我突然觉得有点对不住她，杨从前就是个花心的男生，在我们男生圈子里就没有什么好名声，这家伙是个镇干部的公子，打架斗殴调戏女生什么都干。看到眼前的景象，我有些不知所措，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应该和他在一起的，所以，我无言以对，但愿他能对她好一点，我只能这么希望了。 

在这之前我没怎么想起她，就从那次小镇巧遇后反倒经常想起从前的往事，她调皮的眼神和细细的小手，她在我书本里夹着的手抄诗，她偷偷越过我母亲的视线把烤熟的红薯塞给我……也想起她那天被我看到和杨在一起时红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我知道，有很多话我们无法说出口。 

一些事情只有真正长大后才会懂得，懂得怀念，懂得匆匆时光可以改变匆匆的人。谁也不曾为谁停留，就像日子，永远不会回头。回来后，我把存放多年的那些信那些生日卡片翻了出来，她的字迹依然清晰：“我叮咛你的，你说，不会遗忘；你告诉我的，我也，全都珍藏；对于我们来说，记忆是飘不落的日子，永远不会发黄……” 

后来，多次搬家后，这些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心想。 

2001年春节。我和女友（已转正为老婆）坐上长途车准备从老家返回这座城市，没到时间，车还未启动。巧的是我看到车窗外的杨，看起来也要坐车去哪里，大包小包的。那个女人想必就是她吧，真没想到她比以前又长高一点了……我莫名其妙地心跳着，坐在车里偷偷看着他们在另一辆车的附近说着笑着。看着她的背影，我想，其实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关系，也早就没有关系了，不是吗？我一遍遍地安慰自己，调整好情绪，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人生就是这样，都需要嫁娶他人的，所以，看到她的归宿，我除了有些惆怅，还是希望她过得好，替她高兴，尽管杨那时候不是个“好人”，但终究还是迎娶了她，有了归宿就好。 

日子过得很快，2005年的春天，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家里来了位昔日的老同学，不经意间谈起了她，没想到的是她六年前就和杨离婚，后来就来到我所在的这座城市打工了。六年前？是的，没错，那年那个车站，我看到杨身边的那个“长高了”的女人，其实不是她！她就在这座城市，我竟然不知道！那个下午，我突然间百感交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在这座城市偶然间碰到过我，我想告诉她，我还有很多“人生问题”要和她一起探讨的；我觉得小草的旁边画小鸟也很有童趣；她让我猜的那首诗歌的名字其实我早就知道是汪国真的《思念》……我时常站在这个城市的街头，幻想着她在人潮人海中朝我走来，我希望她能过得幸福。 

“对于我们来说，记忆是飘不落的日子，永远不会发黄。”－－她叫云。一个曾经给我带烤红薯，让我画辅助线，给我折奇怪信纸的女孩，直至今天，下落不明。 
 

                         


    昨晚去超市，看到货架上摆满了圣诞的各种货品，我才意识到圣诞要到了，而且今天已是平安夜。收音机里磊磊娜娜说商场都在夜里两点才打烊，地铁延迟到两点。我很能理解，尽管我多年没有出去过圣诞，但我可以感受到那份热烈，穿梭在人群之中，跑来跑去，手牵着手的好心情。

今天是平安夜，于是我感觉很特别，你看，天气多好啊，灰蒙蒙的。

天气预报又说了：“受强冷空气影响，未来三天，我国大部地区自西向东将迎来一次寒潮天气过程，西北地区东部偏北地区、西北地区北部和中东部、内蒙古大部、华北、东北、黄淮、江淮等地将先后出现5~7级，阵风8级偏北风；冷空气前锋过后，上述大部地区的气温将下降8~12℃。。。”寒流又要来了，据说今天夜里后半夜会降温，过节的XDJM要记得不要感冒，感冒了很难受的，要吃药，还要打针，还要验指血，要做皮试，挂水等等。

天气预报是个很另类的现象，一般不准，一般都要信。信的时候不准，准的时候没信。当然，今天是平安夜，我们都要平安。平安无需预报。

平安夜，圣诞节，这是个被赋予幸福和快乐元素的节日。

一对追逐的身影从身边跑过，姑娘不漂亮，小伙子也不帅，他们笑得那么开心。

一个年轻少瑞脑消金兽妇在她的宝马车里，正冲着手机里的对方大声喊叫着，她在跟人吵架。

今天，艾米给我发来圣诞祝福的链接，她说好久不说话了，怕我把她拉黑，我说我只拉不认识的人。

今天，矛盾说，XX给他打电话，说房子不想卖了，想毁约。

今天，安静如风说，合同有地方要改，没有体现技术的创新点。我说好的，我修改，这是工作。

今天，天气不算冷，但空调还是打开了，我这会儿脸都吹红了。

每天，我会在清晨的时候大呼小叫地将孩子从被窝里拉起，不停催促着妇女和儿童“快点，快点”，要是我不催促，那天肯定会迟到。尽管我常被他们抱怨。

每天，我一到办公室就会把窗子打开一阵，新买的柜子需要排放甲醛，对面正盖的大楼不知不觉之中又高了许多。我回到桌前，打开电脑，然后提着水壶去打开水。

每天，那个头像闪烁时，我知道“咖啡”来了，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她总是上来就给我端来咖啡，不说一句话。我们彼此不认识。

每天，那所学校的门前，我会碰到那辆白色宝来，我们以闪大灯的方式招呼对方：你好啊。尽管从来没有停下来说过一句话。

平安夜，商场里一定会人头攒动，排队付款时要注意防火防盗防师兄。地铁的自动感应门张张合合，吞不完也吐不尽的乘客潮水般来，潮水般去。

每天，我们都在路上：为了生活，人们四处奔波。多少脸孔，茫然随波逐流，他们在追寻什么；为了生活，人们四处奔波，却在命运中交错。

其实，我很喜欢“生活”这个词。生活，平安。 I LOVE YOU .

                 
 

    凌晨一点，当我步出禄口机场的时候，眼前是飘渺的大雾，一缕一缕的在空气中浮沉，我走出大厅一头钻进了雾里，机场大巴的灯光在挣扎闪烁着。我看到班车的行程和我大相径庭时，选择了出租车，一路上师傅跟我讲的话不超过三句，因为大雾我不敢再昏昏地睡去，事实上我登上飞机后就以不同造型在座椅上调整着舒服的睡姿昏睡了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看见了“南京”两个大字时，突然感到现实总是那么的无情。

    几天前，我接到几个同学的电话，说要在这个周末去桂林聚聚，因为我刚好要出差去南宁，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当时就保证肯定到场。我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他们，和他们打一场篮球。如果能实现，这一切将终身难忘。

    匆匆十年，一直没有回去过，我和桂林的约定显得那么沉重。我匆匆赶去的时候，都没有仔细看看这十年来我曾经走过的街道是否伊人依旧。我一路上接到五六个电话，都是问我到哪了？所以一路上我没来得及看看曾经魂牵梦萦的桂林到底是啥样了，当车在漓江边转了一个圈上了解放桥时我才感觉这座城市还是有我熟悉的影子的，接下来的路线和我的记忆居然没有差错！只是当司机说已经到了的时候，我却浑然不知，学校附近的变化让我再次沮丧不已，十一年了，也该这样了吧。

    我稳定了稍许的激动，背起那个被人说像学生背包的行李揣揣不安地走进这个完全陌生的校园，我很想停下来问问身边经过的学弟学妹，体育馆在哪里？但我忍住没问，我不想就这样被时间征服，我曾经在这里徜徉过，不该就这样成了陌生人的，我凭感觉一路前行，绕了几个弯上了一条大路，终于看到了那个久违的建筑，远远地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在球场上追逐，我再次激动开来，一路小跑而去，快到的时候，我趁他们没注意时，迅速掏出相机快速地按了几张。

    青春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十一年了，老同学们都没变。一切都很完美，他们的太太，他们的孩子，见证着十年未见的成果。球场上的老韩，三大步上篮的路线依然还是当年的曲折多变，令人捉摸不定。成熟的“小萝卜”的投篮天赋不减当年。阿黄依然是当年的果敢，该出手时就出手，阿哲胖了，老刘胖了，小苟胖了，阿昌胖了。。。看得出，兄弟们的日子一定是很滋润的。

    精疲力尽后，美女同学带我们去尧山脚下的一个农庄里吃饭，干锅土鸡漓泉啤酒，也不知喝了多少，事实上，一个个都不如从前的吃相和饭量了，肚皮大了的情有可原，像我这样依然排骨型的，看上去就有饥寒交迫感，应该看见大鱼大肉就眼睛发亮的，但我却没吃几口，就被灌了几瓶啤酒下去，想吃肉的念头就这样被剥夺了。

    饭后，我跟着美女“老五”去到一个可以打高尔夫球的酒店休息，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那个可以打高尔夫球的酒店是在哪里，无需我关心，我的目的是来打一场篮球的，这个已经做到了，接下来的都是听从安排，在房间里冲澡换衣服后一头倒在床上就想睡去，既累又困。但不到十分钟便被“抓”起来领到贵族活动场所去打高尔夫球，在美女的指导下，我很快进入角色，连打出几杆150米以外的远球，原来贵族运动也是很容易上手的。当然，是否容易上手也跟天赋有关系的，我看到阿黄小苟他们几个死活不肯把球打到50米外，我便给大家统一宗旨：球不一定要打到，动作一定要优美。在此指导方针下，几个老同学们动作都做得很优雅了。资深贵族泰安先生后来实在看不下去，就手把手现场教学，那挥球的身姿和稳定的球线果然不同凡响，令人叫绝。

    泰安出现的比较迟，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发现他的肚皮比当年又大了半圈，但谈笑间还是当年的温文尔雅，我想起多年前一起在女生楼下等人的情景，十年两茫茫，情人终相属，所有的青春记忆都与爱情有关，祝福当年的有情人们。

    傍晚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正想酣睡，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进来了，原来是游漓江的夫人们都回来了，老韩和小苟的太太，我上次在成都见到她们的时候，她们的孩子一个才两个月，一个还未出生，如今两个孩子都5岁了，时光匆匆过。问好当天在场的所有同学的夫人和孩子！问好两位母亲！你们的出现给这次聚会增添了浓郁的家庭氛围，这是时光的恩赐，旧情的轮回，看到你们的恩爱和和睦是最大的欣慰，人生何其短，携手游人间。

   夜幕降临时，我们商量着一定要出去感受一下十一年未曾吃过的桂林炒粉，但热情的东道主还是安排了大餐，没吃到桂林炒粉是这次匆匆桂林行的唯一遗憾。晚上很想和兄弟们多喝几杯，由于要赶航班，桂林三花酒没有尽兴喝完我们便先前离开了。一切都是匆匆的，来不及和老韩多喝几杯，来不及和泰安多叙旧情，来不及和在座的兄弟姐妹们共叙旧情，下次吧，下次一定不醉不休。

    我一直以为有些事很难实现，有些人很难见到，一切就像在做梦，可当这一切都完美呈现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生活是那么的美好，尽管天各一方，但却心心相印。离开桂林的时候，阿黄陪小苟开车送我和苟太太去机场，车到桂林市区，我还见到了美丽的小唱，她一直等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尽地主之谊给我送来了新鲜美味的桂林米粉，在我离开桂林的时候，能捎上一份乡愁踏上归程，这让我对这个阔别多年的城市有了更深的不舍。我贪婪地用手机尽可能地在多拍一些车窗外关于桂林的烟火，点点星辰呼啸而过。在两江机场和小唱道别的时候，我知道，米粉是这个城市馈赠我的乡愁，就像桂林的烟火一直在我心头深处闪烁，此生不灭。

    昨天，没错，就是在昨天，我还在桂林，和一帮曾经的难兄难弟们聚首了十个小时。可我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从一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只需不到两个小时的航程，可隔断的却像是前世的约定，悠远而漫长，仿佛已过去匆匆数年，却又是那么清晰生动。匆匆桂林，为了一场篮球，见到了那么多的可爱的同学，喝了两顿酒，还享受了贵族运动打了高尔夫。没有承诺，没有永远，每一个细节早已让我动容回首，绵绵的思念在长夜里徘徊。

    谢谢泰安夫妇，谢谢博士夫妇，谢谢老韩的统筹，谢谢所有的同学们，谢谢小唱，谢谢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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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周三去逸仙桥的纺织大厦办事，出来走的是后门，不知不觉就拐到了三条巷，这个巷子我在多年前就很熟悉了，那时候，我有个朋友就住在这里，我们时常在周末的时候到他这里混上一两顿大餐，他是搞服装进出口的，下面的服装加工厂有求他们，就整天用大闸蟹来犒劳他，于是，那段日子，我们啃尽了各大名湖的大闸蟹卵巢的美味，阳澄湖，固城湖，洪泽湖等等。我走在这个巷子里，彷佛空气中就有大闸蟹的美味。我想螃蟹本身无故事，就像芦蒿本身无故事，吃的人多了就有故事了，这是一样的道理。

  在一家小服装店的门前，我停了下来，里面有位小姑娘的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总之，不管怎样，刘小松是进去了。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欢迎光临，请随便看看。”我当然是随便看看了，我不是进来买衣服的，我是看到这个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进来想确认一下而已。事实上，我在店里装模作样地左摸摸，右摸摸，余光最终确认这位姑娘我根本就不认识，于是我离开了。一点没有留恋的感觉。

于是我上了中山东路，我在中上东路走了九遍，来到新街口德基广场的一楼，我手里捧着一袋我最爱吃的绝味鸭脖，微辣的。每当我熬夜写字想睡觉的时候，就拿出一截鸭脖啃上一口，麻辣的滋味在全身立刻蔓延开来，像很多小虫子在身体上爬行，那感觉很那个，原本昏昏欲睡的头脑马上清醒了。

在德基广场的一楼，全是一些卖包包的地方，他们真会开玩笑，一只钱包要上万块，抢钱啊！于是，我就很鄙视地直接上了顶楼，中间穿越了好几层，我很喜欢“穿越”这个词。

那天德基的电影院正在放《2012》，这是一部穿越大片，不是往回穿，而是往前穿，于是我们可以穿越到很久以后看见自己年老的模样。我进去了，抹黑进去的，电影已经放了很久我才进去，我扶着墙好不容易找到2046号座位，就在我要坐下去的时候，“墙”突然动了起来，还说话了：到了吗？-----晕，松哥扶的不是墙，是个MM！

她说，松哥，你也来看啊。我说是啊，你是？她说我是张小兔啊，我定睛一看，还是没看出来是谁，影院里太黑了。

 我看到小兔后的第一个欲望（对不起，确实是欲望）是想知道严歌苓的新作叫什么名字？《小姨多鹤》有续集吗？小兔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估计同样的问题已经被问了几十遍了，她说我已经不咳嗽了！

接下来，我和张小兔互相以墙依靠在黑色的影院里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此处受当年的《废都》影响，省掉简体汉字3672字）。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刺眼，我好不容易适应过来。这才看清楚，原来传说中的张小兔果然是个女人哎！你看看，她脖子上居然围了29条围巾，整个人都被绑的结结实实，有必要吗？和我看场电影就搞这么复杂的防范措施，难道我看上去就很流氓！？

待小兔同学花了十三分钟给自己松绑后，我们已经走回到中山东路了，松绑后的张小兔不但女人而且姿色很好，在我这个对女人非常刻薄的眼里居然也被打动了好几秒钟。一阵凉风将我唤醒，我想起张小兔以前在书中说过，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恶魔，于是，我边走边想，莫非她此刻心中就有一个“色魔”呢，我不介意的。

在中山东路上，她背着一箩筐的围巾，气喘吁吁地向行人兜售：本年度最时尚围巾特价销售！买一送二！！几个小伙子立刻围了过来，嬉皮笑脸地问姑娘有黄碟卖吗？我说你们看清楚没有，她是张小兔，不是小Y！也不是杨小叉！于是人群迅速散开了。张小兔白了我一眼，说你咋知道我没有黄碟卖的？？接下来她开始抱怨好几天没有上网了。她说公司的电脑被工商部门没收了，主要原因是上次公司集体吃烧鸡公时没喊他们。于是他们就以我们营业执照和经营范围不符为由扣了公司的电脑。我们营业执照上写明是买云南白药的，但老板一时头脑发热，买起了蓝色小药丸。。。要是老姚在就好了，要是老周在就好了，可，这就是生活，小兔有些惆怅。不过，很快她又兴奋了起来，她说我现在上不了网，就回家开了个淘宝小店，主要经营女人的文胸。她说，想买文胸，就来我家，价格公道，质量亦可。你要是本打算只买一件，到我那里一看，一般都在搞特价，买一送一，这肯定是意外之喜，对不？于是你原本只打算买一套的就买了两套，另又赠送了两套。总共四套，分别是蓝色，玫红色，杏色和黑色，总共才花掉你417元，想这个价格在黛安丰（她有几颗虎牙，影响了发音，我想应该是“黛安芬”）充其量也就买一套内衣，你顿时觉得占尽了便宜，不由满心欢喜。

原本只想逛逛德基的我也禁不住诱惑要到她店里逛一下。很快，她带我去了她的小店，我进去左摸摸，右摸摸，装着要买的样子，其实，我是觉得店里有个姑娘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进来只是想确认一下的。我左摸摸，右摸摸，摸够了我就离开了，其实我脑子里张小兔的话一直在回荡：为啥一个月不买衣服就这么难？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当然，我很喜欢女人的文胸，所以我决定还要来左摸摸右摸摸的，于是我记下了门牌号码：淘宝大街：shop59961279号。

我出来的时候，已是午间12点了，我多么想这是夜里12点啊，要是夜里12点。。。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恶魔，这是张小兔很久以前在书上说的。我想，用在此时最为合适。

我出了店门，从内衣口袋你掏出绝味鸭脖，一边啃一边在考虑一个问题，我已经三十个星期没有买衣服了，要不要淘一件再回去呢。我想起很久前一个出租车的MBA法则来，于是开始盘算起经济学来，从中山东路新华书店坐5路到孝陵卫，耗时三十五分钟至五十分钟这个区间。张小兔看出了我的心思，从后面绕到我面前说，“这取决于你坐车的时间段以及是否周末。”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就告诉她步行回去还是坐公交回去这是个非常值得讨论的课题。我说：“我要是步行回去了，就可以节省两块钱，这两块钱可以聚沙成塔地变成两百块钱，比如说，我一天出行新街口三十六次，那么一天步行下来就可以节省72x2=144元，你看看，离200块就不远了。”

张小兔立刻抢答：“有了200块就不怕2000块的很快到来！”她的眼睛里尽是光芒。我为自己的理财思路大为叫好，更为找到这么知心的朋友感到欣慰。

当然，我忽略了时间问题，有的人很无聊，总认为时间就是金钱，可是我常在阳台上晒太阳，耗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却不见一分钱来，可见，时间就是时间，金钱就是金钱。把时间当金钱的人简直就是一本糊涂账。

“不！松哥，你说错了，婚姻才是一部糊涂账。”张小兔又在一旁抢答了。我说你怎么扯到婚姻上了？她说你不是要省钱买衣服吗？买衣服就像谈恋爱！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喜欢的是那个不可能的自己，我们的心没有看上去那样无所谓。生活多么需要AA啊！！

我确信从张小兔身上学到了很多伟大的道理，这让我一个下午的心情立刻精神了百倍。我打算在理财的道路上继续MBA下去，我起先就想过了，我想我一个人也可以先骑车到大桥南路，这样也许需要40分钟的时间，然后去拔牙，然后再骑车到公司，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这样可以节省路费。

明天这个城市又要下雪了，据说是很大的雪。我回家煮一个红薯来吃，我上周很有先见之明，我买了18斤红薯。然后我要炒一个黄瓜炒蛋，然后加上昨天的剩饭，明天又可以过一天了！我想后天可以吃芦蒿，芦蒿本身无故事，吃的人多了，就有故事了。

小兔说，她每天和L先生一起出门，一起坐车，在他的身边，她静静的读书。车上只有她一个人在读书，其他的人都在聊天，发短信，接电话，吃早饭，看报，讨论国家大事。这是她周遭的环境，多么吵闹。生活就是这样的似水流年，而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身为女儿省,她什么也不能做。

我和张小兔在中山东路上又不知不觉地走了九遍，天色渐晚，绝味鸭脖早就被啃得精光，其中一大半被张小兔啃掉了，她说她是四川人，特能吃辣，我很后悔在她面前炫耀我的绝味鸭脖。她或许看出了我的纠结，于是笑眯眯地说，松哥，你是处半夜凉初透女座的，我给你做一道美食送给你，我回头一看，小兔把一根硕大无比的天津大麻花捧到我跟前，我看见盘子上有个精致的小标签，上书：麻花处半夜凉初透女座。

院子对面是一座山，夏秋之交的时候，满山遍野是火红的映山红，那样耀眼的红，该是触目惊心的美丽吧，只是斗转星移，张小兔也许已经忘记当初那个甘愿为爱付出一切的青涩少年。她和L先生的造人计划正在紧张进行之中了，我内心微微荡起一阵涟漪，一阵凉风吹过，我微笑地对着浪版的天花板喃喃自语：生活不只是故事。浪版是个有故事的地方，浪版的所有朋友们一定要互相祝福，我想，小兔离她梦中的那片花海一定越来越近了吧。

    那天早上，小唱同学通过我的QQ签名得知我在南宁，于是她发来短信问我：松哥，是不是在南宁啊，来不来桂林呢？我一看是小唱的短信，微微荡起一阵涟漪，我轻咳了两声，拨了个电话过去，轻轻地，客气地，绅士地说，我正在芝加哥开会，待会去南宁接见菲律宾的菲菲阿罗约，下午要赶回巴黎接受鲁豫和杨澜的专访顺便会见那里的菲菲代表团。我很忙的。。至于去不去桂林。。。你说呢？

    事实上，那时我已经在去往桂林的路上了，我那帮死党同学们在球场上等着我呢。我到桂林的第一件事就是匆匆忙忙地路边一家米粉店要了一碗米粉，我以为我很“老道”的，结果我发觉我对米粉其实已经很生疏了，都不知道吃米粉的程序和步骤了，要不要加汤也是犹豫半天，我不记得当年的我是加汤还是不加汤了。我问坐在我对面的小姑娘，这个要不要加汤啊，她说，你说呢？于是我看着别人的样子也是快吃完才加汤。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

于是，十年来，第一次在桂林吃了一碗米粉。补充一下，我除了要老板多加了一份锅烧外，还买了两根油条，总以为这样吃起来一定很爽，可是，或许是自己太激动也太疲劳了，两根油条一口吃不下，我又对对面的小姑娘说，你要不要吃啊，我没动过哎。她白了我一眼，回答：你说呢？这回我知道她大概的意思，就这么扔掉会被人骂的，我就咬了两口。

这时候，我的手机短信雪片般不断飞来，像风中那些雨做的云。小唱问我芝加哥的美女多吗，我说：芝加哥是我胸口永远的痛。同学问我你丫死到哪里了？我回：如果再回到从前，是否一切重演。于是接下来，就是白天不懂夜的黑，我在出租车上闭上眼睛不省人事了好几分钟，匆匆桂林就这么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同学送我去机场的车上了。

桂林的夜色终于来临，我知道，天黑了，意味着属于我在桂林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我被两位同学陪着去机场的路上，我有些不舍，我在桂林呆了十几个小时，竟然哪儿也没去就这么离开了，我拿出手机对着窗外一阵乱拍，我想就此能尽可能多地留下点我在桂林的痕迹。

车开到桂林汽车站时，我告诉小唱，我已经从巴黎飞来桂林了，马上空降桂林汽车站，你整装待发了没有？她说要给我桂林米粉的。桂林米粉真好啊。她说就站在汽车站的大门口，正朝着巴黎的天空眺望着呢。她问，你哪里下雪了吗。。。于是，远远地我看到了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小唱正站在那里左顾右盼呢，手里拿着一杯珍珠红茶。

车到机场，小唱说，时间还早，我们出去走走吧。我看时间确实还早。小唱指了指一边本田雅阁的红色拉风摩托车问，松哥，你会开吗？我说我不会开摩托，只会开飞机。那我载你吧。于是小唱载着我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大街上人真多啊，一会儿出现一个，一会儿又出现一个，他们怎么都不回家睡觉呢，都快两点了。我根本就不认识桂林了，何况是这么深的夜。于是小唱一路上都在回答我各种各样的非常奇怪的问题，比如，这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地方。等等。当然，小唱也不忘主动告诉我，这里是她经常购物的地方，这里是她每天经过的街道，这里是她父母的小区，这里是她妹妹的医院，这是老王居住的小区，她说都是在一起的，很近。我看了看确实很近，尤其是和老王家挨得挺近的。我心中微微荡起一阵涟漪。。。

我偷偷地看了下我手腕上的浪情牌手表。这块表是我在毛里求斯出差的时候，从一个索马里海盗手上抢过来的。我说我是浪版来的，我带这块表最合适，每天按时浪一浪。

我一看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于是小唱说，干脆到我的蜗居去看看吧，于是我就去了。小唱的蜗居好大啊，180平米一个人住，太奢侈了！居然还有个篮球场，我拍着球冲上去就玩了个扣篮。等我挂在篮圈上好不容易落下来时，小唱已经弄好了一大杯果汁送了过来，我说，这果汁什么牌子的，她说这就是江湖上几乎失传的流浪牌催魂夺命水。我接过来虔诚地瞻望了一下，好香啊，混合着多种奇怪味道的催魂夺命水居然看上去很美，喝下去。。。真会夺命吗？我问小唱，小唱反问我，你说呢？最终我还是喝了下去，后来我失去了知觉，什么时候醒来的自己也不知道。

当我醒来的时候，小唱正拿着麦克在大声唱歌：我只能一再地让你相信我，那曾经爱过你的人，就是我。我什么时候来到这个KTV的，怎么来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我问小唱，小唱反问我，你说呢？最终我还是拿起了麦克和她飙起了老歌，一首接一首，当我唱完《一千个伤心的理由》后便一头栽倒在台前，不省人事，失去了知觉，什么时候醒来的自己也不知道。后来我才醒悟，我喝的那个统一冰红茶一定有问题！！催魂夺命水无处不在啊。

我醒来时看到小唱的脸上有些倦意，我就知道此人夜里又起床收菜了。此刻，机场方向传来广播寻物的声音：请刚才开走刘德华红色本田摩托的同学，速将车速放回远处，我们对您表示由衷的感谢！

我们赶回机场的时候，飞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旋转，机长向我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超庄重地说，“总统先生，您去巴黎的专机已启动，巴黎的菲菲们，也已一切就绪。”我回过头来跟小唱道别，想告诉她别误会，他们只是开玩笑的，我不什么总统，这是买给你的珍珠红茶。。。可是，我身后早就空无一人，小唱和老王已绝尘而去，开着一辆黄色的哈雷摩托车，留下我一个人黯然神伤。

飞机起飞前，我突然收到小唱短信：“对不起啊，松哥，没能送你上飞机，我田里的菜熟了，急着赶回来收菜的。”我手里的珍珠红茶依然温热。

   



    那年夏天，一个神色异常的小男孩从我宿舍门口经过时，我立刻警觉起来，恰好有另一男同事和我几乎同时出门，我们果断地将小男孩截住，在我的“淫威”下，男孩从怀里掏出了七八件女人的胸罩和内裤。至此，当年单身楼女同事内衣失窃案就此告破。　　　　　　　　　　

　　其实这事后来我忘了，就像我忘了关于那个单身宿舍楼里许多点点滴滴的往事一样，以至于我写了《往事像孩子的尿布在风中飘》一文后，当年的楼友们都抱怨我没有把其他“难忘”的经历写进去。我知道，每个人的往事都是那么活色生香，只是我们的朝向不一样，聚焦的燃点就不一样，爆发的小宇宙只能遍地开花，如果聚在一起，那将是一朵壮丽的“蘑菇云”。　　　　　　　　　

　　那天是圣诞节，我约了单位的球友一起打球，晚上我以球队队长的身份请他们吃饭，我们几个老队员和新进来的小兄弟们聚在了一起，席间有人提起“内衣门”这件事，说那个当年的小男孩已经做爸爸了！我感到很意外，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的一句话让我无语凝噎：兄弟，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这朵盛开的“蘑菇云”太壮丽了。　　　　　　　　　　

　　十一年前，他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十一年后，他做爸爸这事完全是符合常规。我跟几个新来的小同事说，这块球场，我们在上面打了十一年了。我想，我在卖弄十一年的时候，他们一定觉得我竟然那么老了。现在的我们已经很难打得赢当年在球场边穿开裆裤观战的小球童了。　　　　　　　　　

　　十一年前我踏入这个国家事业单位的大院时，我才知道我报到的单位全名，我说过我读工科是个误会，其实，生活给我造成的误会绝不是这一次。我以为我在这个大院只是过渡一下，不要多久我就可以去寻找自己的梦了。人在年轻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跟别人不一样。事实上，我跟别人不一样的是，别人一个个都急不可耐地走了，而我还在原地画圈，只是从一个部门换到另一个部门，再换到另一个部门。当然，换来换去不是我的主意，是组织上安排，尤其记得第一次换部门时，领佳节又重阳导说让我去“锻炼”一下，过两年再回来。后来，可能领佳节又重阳导忘了这件事，一直让我“锻炼”着，我差不多把村里的鸡全吃光了，还不见接我回城的车尘土飞扬地开回来。　　　　　　　　　　

　　我到单位报到的时候，同办公室已经有了两位前辈，一个是管党员的，一个是管老干部的，我被分配的的部门叫“党委办公室”，听上去是就很牛逼，但其实我日常工作主要倾向于“领佳节又重阳导临时交待的任务”。后来，管老干部的同事很快退休了，于是把这个工作临时交给了我，我仿佛看到农场里成熟的萝卜被收走后又被种下了萝卜的种子，这让我很受伤，受伤不是我将面对那些德高望重的离退休老干部，而是那位退休后的老同事临走时落寞的眼神，我看到了四十年后的自己模样。　　　　　　　　　　　

　　前些天下班后，单位管人事的Z姐电话我，问我怎么没有报职称，她告诉我名额用不完。我非常感谢她的好意，我也感谢以同样方式问我的R弟，你们想到了我，可我却不能给予你们正面的回答，我感觉纠结。记得有一天，我妈妈对我说了很多关于工作上的事，她老人家的意思就是希望我能考虑周到些，不要盲目，毕竟已经工作这么多年，有基础了。自小时候起，我们这代父母对我们的期望无非是做官然后发财，可我身上始终没有做官的任何元素，也估计发不了财。这些年的沉淀，我已经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了，我告别了最美好的青春，还有什么不可以告别的？　　　　　　　　　　　

　　我曾经以为我会豪情万丈地总结一下自己的十年历程的，可我突然觉得很多东西没必要热烈声张了，我始终是沉默的，就沉默下去吧。但我至始至终是有选择的，生活给我的沉淀或许就是让我在名目繁多的选择题中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大写字母，B或者C。生活其实就像一座座城，我们在城里进进出出，从这个城到那个城，不同的年代搬迁到不同的城，适合的城。　　　　　　　　　　　　　

　　这些年我一直在周旋在这座城池的边缘，始终在为出城做着各项准备。03年的时候，应同学的帮助，做起了一场生意，因为“非典”的扑面而来而关门了事。05年的时候朋友邀请我去他公司“帮忙”，因为其他原因放弃了。08年至今，另一个朋友一直再邀请我帮他“打理”他的公司……09年的时候，我开始学会告别。　　　　　　　　　　　　　

　　有一天晚上，我把家里的旧碟片翻出来，每翻出一张我都能想得起来在哪买的，比如有在洪武路工人影城边上的音响店淘的，有在它对面的中山电子城附近的大华音像买的，还有的是在珠江路买的。这很有意思，有久别重逢的感觉。一张张专辑被从抽屉里翻了出来，我坐在地板上看着这些熟悉的封面，把时光轻易地从左手交给右手。　　　　　　　　　　　　　

　　老婆常在整理家务的时候，会将看不顺眼的面容有些破损的碟片扔进垃圾桶，而我却是个极端分子，对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到坏得不成形是不会丢弃的，所以，我要趁我尚有热情的时候，将这些略有余温赶紧发挥出来，这意味着将很对得住那些曾经和我相伴过的旧旋律。其中有一张是罗大佑的早期专辑，叫《告别的年代》，我因此把当晚整理碟片的行为也当做是一场告别，我把它们放在客厅的地面上，随意地堆在一起，场面迅速有了情调：一个接近中年的男人坐在一堆经典的老碟片面前，周围一片安静，但他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场大型的演唱会：张学友、谭咏麟、陈百强、罗大佑、孟庭苇、童安格、姜育恒、郑智化、林忆莲、李宗盛……熟悉的旋律竟然会无声地从心头升起。　　　　　　　　　　　　　　

　　任何人都无法留得住时光，都要与自己不同的年代告别，我没必要就此事再与自己纠缠下去。多年前，我曾经以为一定会好好收藏它们的。那么，今晚，我不过是将它们列队照相，给它们保留一张“集体照”，表示它们曾经相聚过，我曾经拥有过它们。仅此而已了。　　　　　　　　　　　　　　

　　每个人的青春年代都有属于自己的流行歌曲。时隔多年，我仍然记得在街头只为多听几遍《心太软》，我故意在小店的门前坐下来喝杯饮料，慢悠悠地作等人状。我有个同居四年的室友，人称老蒋，他尤其钟情于陈百强的粤语情歌，他的那台双卡录音机，摸得人多了，功能也就多了，按下PLAY键没反应时，猛拍一下桌子说不定就响了，马上传出陈百强的：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记得那时候热衷写信，没有内容写时就互相问对方城市流行什么歌。桂林的我问沈阳的他：你那边流行什么歌啊？这边流行《忘情水》！而我给他们写信的时候，一定是在床上带着Walkman的耳麦，听着歌曲，手里拿着一块外皮有奶酪的八毛钱的面包，那是回忆里幸福的场景。　　　　　　　　　　　　　　　

　　毕业后，我意气风发地想做个广告人，却踏入了这个行政级别为厅级的事业单位，一天到晚在球场上继续着关于青春的篮球风情。当年在场边观战的小孩如今都成小伙子了，有的出国了，有的工作了，有的还留在原地和我们打球，我们打不赢他们了。在当年的球友里，我常和W配合打半场，他属于强力中锋型，而我司职前锋偶尔客串后卫，我常在外线给他喂球，我们的配合很舒服。住单身宿舍时，W常常在我们饭菜上桌的时候“碰巧”过来串门，然后，我们让他坐下来一起“顺便”一起吃个饭。后来，我才知道他看上了我的一个女同学，该女生周末的时候来过一两次就被他看上了，后来，他们便恋爱了。现在的W早已考上公务员离开了我们单位，偶有联系。只是，他老婆不是我那个女同学，他们的女儿四年级了。还有那个喜欢听粤语的东北人老蒋，毕业不久就做生意，很快就发达了，再不久听说他离婚了，至今单身。生活就是这样的前赴后继，没有人知道未来的哪一天我会遇见谁，爱上谁。人生，就是一场场告别。　　　　　　　　　　　　　　　

　　我想起前不久看过的侯孝贤的老电影《风柜来的人》，几个小镇青年放荡不羁地生活在一起，但那注定是个告别的年代，他们始终要面对成长，面对生活，作出选择的。生活，对于一个初涉江湖的年轻人来讲，没有选择，只有服从。十一年过去了，我已不再是当年的“小镇青年”，已没有当初的懵懂和不适，可以选择，可以拒绝。于是，在2009年快要结束的时候，我给我尊敬的直系领佳节又重阳导发了封邮件，大意是：我决定辞职了。　　　　　　　　　　　　　　　　　

　　我出生在教师家庭，但父母从来没有手把手地教我们关于课本上的任何事，年幼的我喜欢用父母学校的粉笔在墙上画日本鬼子被炸飞的场面，这些都是连环画在脑海里不肯褪去的后果。当8岁的儿子在我面前画奥特曼打小怪兽时，我总觉得时光给予人的不仅仅是衰老，还有传承，担当。　　　　　　　　　　　　　　　　

　　那天晚上，我坐在地板上面对一堆过去的老碟片，竟然会想起多年前宿舍楼里的生活，熄灯后躺在床上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吃上一块外皮有奶酪的八毛钱的面包。